浅·草子

    读了以前的博客，没有全读，读了一半。突然发现：是谁用真诚开朗的风一般的语调述说？是在文字的片段里塞进了香甜的馅料记录下生活和自然的妙不可言？是谁一遍遍说出了爱感动着我？是谁细心地探讨着人生和人性？是谁潇洒地表达自己的观点闪闪发亮？

是我。是我。是我呀。

    我不由地重新审视这个女孩，她说她是卡夫卡笔下的小公务员，我却看到了她飞扬的精神。她的一片真。她是因为真而美的。她是鲁迅说的清澈，她是周作人一想就想起的小河。她是绿色的。阅读着的她，懒洋洋的她，打抱不平的她，剑拔弩张的她，平静退后的她，她就像摇曳多姿的湖畔。我有一次在两张镜中看见无穷个自己，我喜欢她们，喜欢她们每一个。

想起看见有人在很久以前写的话，认为后来的我不如他最初认识的我可爱。我曾经很认真地探求这句话的含义，但是现在我满不在乎。假如你只看到一个我，不能认识那镜子里的她们，那是你的一件可惜的事啊。

    可是回过头来，我也从博客中发现了我最近对人不够宽容的原因了。是从《丧失了做人的资格》开始的，我为“她们”设想着出路，想要保全扛闸门的少年，要保全自己，所以筑起围墙来了。前一阵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鲁迅还是冰心？

做鲁迅是要“一个也不饶恕”“痛打落水狗”，要警惕拆穿人的鬼把戏。做冰心是和世界和解，在母爱、儿童爱和自然中开一朵小花。鲁迅的承担是更大的，七伤拳一半也伤到自己。做冰心需要恒久耐心，要一份基督精神。仿佛又回到了海子的关于新约旧约的讨论。我认为现代的中国是更需要鲁迅的。正因为大家不全是冰心。

    看到了曾经和陌生人分享一把伞的我。想起不久以前，也是小雨天，我打着伞经过一个没有伞的孩子。我的脚步几乎是顿了一下，却没有停。我在心里对她说：这是你一生要经历的很多雨天中的一个，而且不会有人把伞给你。

    我还是不敢说我是对的。并且我现在也不让座给小孩。虽然我知道如果那天是孕妇或老人我一定会送他回去。

    妈妈的生日宴会。累极了，最累的还是妈妈。

    若想一日不宁，便请客，这话是金玉良言。我忘记带相机，回家去取，取回之后却觉得什么都不想做了。说到底还是任性之人，当然我有好好陪着妈妈。但是这个生日的感觉不浓。妈妈也不喜欢兴师动众，后来她要求和我们几个年轻人合影，这个时候笑得最开心，还是喜欢比较没有芥蒂的我们这几个孩子。

    妈妈的事暂且写到这里。毕竟真正的生日还没到，也许到时候家人在一起能过个好的。

    写写今天下午遇到的一件事。我在一号线下楼梯的时候有个年轻男子走在我后面，走着走着又很不自然地向我靠近，后来他走到前面去了，我正在松一口气的时候，他回过头并且想跨上台阶向往走来。当时我想也来不及想就大叫失声。同时死死盯住他，时间大概停了两秒钟，他忽然说：“叫什么啊，我昨天看球没睡醒，脚瘸了。”

    北方口音。然后就走掉了，我想想自己满可笑的，但是就这么尖叫地铁里也没有人很注意这边。

    在我一个人好笑的时候，突然他从远处走了一圈又走回来了。又对我说了刚才的话，我反而不安起来。后来车来了，他做了个谦让的姿势随着我上的车，在车上又说了一遍，说他不是坏人，坏人能长得这样吗，还好他在徐家汇下了，还问我下不下。

    回想尖叫的那一刻好像全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非常害怕，到了极限，（像是下一秒钟就会下地狱）其实我什么力量都没有。这种时候我就讨厌我是个女孩子。

    那天办公室的果果给我们看她男朋友的照片。好斯文白净的一个男生，办公室的大小八卦都赞不停。笑起来有点像童话里的白马王子。还是个听话的王子，能站在学校门口等上两三个小时不说什么。

    潜意识里面，还是会做比较。人为什么总是这样啊。明明最看重人的独一无二，明明自己也讨厌被拿来做比较的。不过只是一瞬间。

    忽然想起《白夜行》里面，以为柏原崇演的那个帅哥一定会爱上女主角雪穗。先前那个女朋友蛮横霸道，映衬的雪穗很清纯，楚楚可怜。观众几乎瞬间就帮帅哥选好了。但是他没有，他爱上了很朴实的江利子。这个背景一样的女孩子忽然被推到了台前，她所不为人知的细小美德一样一样展露出来。

    村上的一个故事里也说，男主角遇见两个女孩子。可是他一眼就知道他要找的是不太漂亮的那个。

    想起了那个故事《小象的大便》，小象是最健康最结实的，在大便比赛中理所当然拿到了第一。可是爸爸妈妈要求他们收拾这些臭臭的大便的时候，个子最小的小刺猬因为大便也最小，所以收拾得是最快的。你在不为人知的地方也能拿第一。真是很棒的哲理。

    开始写童话。

http://bbs.muwen.com/topic414/413807.htm

    这首歌是我大学的“校歌”，是个学生写的，最妙的是“二宿舍的大娘你不要阻挡，同学情谊长。”

    想起了男生宿舍那“香飘万里”的猪窝味，以及去那个猪窝的女生还要押学生证！而与之鲜明对比就是有好几次猝不及防在我们房间撞见我室友那当学生干部的BF。（而我们电视架子上的万国旗都来不及收。）

    写着写着又想到了制度、权势，法规的双重标准等等。大学时常常去图书馆，有时候会惹了一肚子气回来。比如借书超时，罚款倒是不多，但有一个奇异的规定是必须从三楼下到一楼去缴费，然后再爬回三楼。这里面有种“叫你长点记性”的惩罚的快乐。

    另有一次是我不小心蹭掉了一本老书的封底。还书的时候才发现，我对图书馆的老师说，我下次再还，回去把它粘好。而老师居然坚持要我罚5块钱把书留下。

    最离谱的是一次明明还掉的书，老师却漏登记了，我只好苦苦哀求他们帮我回忆帮我找一找，结果得到的一句话是：你自己到架子上找去，找到就是还了！整整一架子书面前，我感到个人面对风车的渺小。明明是受害者，却要自己证明“我没有说谎”。

    明明是大学资源应该是公开的，而图书馆却设在南区，北区的学子（专科生）去一次仿佛一次小小的“跋涉”。外借下班时间是下午4点，而放学时间是4点45分。有时好不容易挤出时间去了，却碰到临时的“电脑维护”，或是忘记了每星期一闭馆，（有一次是外宾参观！门口有漂亮的礼仪小姐把学生挡住）一坏就坏了一天的心情。

    写自己的琐事并不是要追究，图书馆的老师也不是特别坏一点，他们只是照章办事。这么多的荒谬、窒息的荒谬，我不知道别人是否像我一样敏感，但这些事情永远像砂子一样，眼睛里的砂子。

    其实中午在看《中国农民调查》，这些血淋淋的事实已经使我丧失了思考“怎么办”的能力。能“怎么办”呢？看到讨说法的农民家破人亡，孩子辍学在家，我第一反应是能不能资助他们让他们有学上。类似的事情不久前做过（行知学校的事）。但我这种站在一边而行的“善”是微不足道的、还是奇怪和非分的。

    昨天老妈也给我讲了一个故事，说是一个得白血病的男孩，匹配成功了，却由于缺少9万元手术费而丧失了最佳手术时间，现在已经不在人世。孩子的妈妈曾经求领导，求主任，每次都被“讨论讨论”“讨论没通过”碰了个软钉子回来。

    “9万块”这个数字使人震惊，我臆测一下，没准这个数字就是这几位领导的年终奖而已，一个生命却这样没了！我妈妈说后来那个主任道歉了，如果我是孩子的妈妈，我不接受道歉。死也不接受。

    妈妈说后来那孩子的事情报导了，社会上也有很多人献爱心。我说根本就不应该是这个思路。一个国家难道不应该保护他的人民，生了病有医治，这是最起码的。为了区区9万块让一个生命消逝不是对国家最大的讽刺吗？妈妈说，但是国家那么大不可能照顾到你每一个人。

    《中国农民调查》中我还想，丧失人性的人，每朝每代都有，什么改朝换代都是骗人的。是不是一个人当权了就会变成不是人。要么杀人，要么被杀，要么害人，要么被害。

    头痛。世上自从有了头痛，就分为好多种，譬如人有城里人有乡下人。

    详细规类是专家的事情，而作为普通和头痛共存者必须熟悉你自己那位尊贵的房客。了解他的生活起居，他的爱好和脾气。比如我的这位头痛，是个有学者风范的先生，他几乎不睡懒觉，还喜欢工作到深夜。他是一位绅士，温文尔雅，存在的时候就好好地呆着，甚至不喜欢走动，使我脑门上如同扣了一顶帽子。

    至于其他人，曾经向我抱怨他们遇见了木匠，不但用那种多楞多齿的锯子来回锯着，发出难听的噪音，还把他们的脑壳弄得很脏，木屑和灰尘到处纷飞，别想有打扫干净的时候。

   至于遇到小偷的人那就更不幸了。因为这种头痛虽然力道不大但神出鬼没，惯于放暗箭的，使人防不胜防。于是他们很想借我的那位绅士去他们头脑里住几天，以谆谆教诲开化那些冥顽不灵的头痛。

    描写。

    头痛。头痛就像一只锲而不舍的大铁钉从头颅一侧斜插入，一直想从另一侧的下巴骨边缘伸出来。因为脑组织很柔软富有弹性，于是刹那间的痛是舒缓的，好像随着你的节奏起伏。当你意识到它的时候已经摆脱不掉了，它在伤口的周围聚集起淡黄色的锈，它们还散发着淡淡光晕。

    头痛是个不冷不热的杀手。他的外科手术精密，沿着脑袋结合处的缝隙钻进去。他是个变态跟踪犯，嗜尸体的气味，他像赛那河的波涛推着你走，恐吓你到处逃，逃来逃去都是他的手指。他等你跑不动的时候坐下来，发现坐在坟墓上，摸到石版上自己名字的缩写。

    此刻我在想象一些药片和一种气体，我想释放我身体里的涛声，释放后我就变成了隐形人。我就变成了玻璃杯，而头痛就成了束手无策的壁虎从我的脑门上滑落。当然头痛，它看穿了我没有这个勇气。

    于是他叫来了他的兄弟，毛茸茸的怀疑，滑溜溜的冷淡，他们俩有塑料保险膜的身体，章鱼的吸力。坐着绳梯下到我腹腔深处，马上隐藏起来。还有一位好老幺喉咙痛，坐在矿井口笑嘻嘻地开PARTY。

    头痛是一位温柔的债主，他从来不要你马上掏钱。他就喜欢和和气气地做交易，在你家住下来。你招待了他，还要招待他的亲戚，他的朋友。他的目的不是钱，而是你，我早就说过了他那特殊的嗜好。他改变你的世界观，为你重新造一个太阳。于是你跟着他，说开天辟地以来就是如此。

    头痛头痛头痛头痛。我的眼睛我的鼻子我的嘴巴我的头痛。先生，你看见我的头痛了吗？

    论坛两天没有更新（内疚）博客却无论如何想写。

    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头，似乎必须隐讳。又想起清一说的另一句话，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终于我觉得深藏在我里面的那个我不可理解。就像拧螺丝钉的那个比喻，里面已经没有齿了，却还是一个劲儿往下拧，这几天的强迫思维，又怎能用一句“不去想”来轻轻带过。充实的一天终于过去现在我终于回到了和自我面对，回到内心的孤独和沉思。我想写。

    场景是童话里的。大树，根部堆积着褐色的木片和圆溜溜的树子。木板排成一个圆。远处有植物有水有鸭子。身边有小孩子跑来跑去。黑天鹅没有看见，茶花已经调残，但是看见了梅开一朵。确确实实，也许别人没有注意，孤零零的一朵，大大的，很圆满。

    江边的那个场景也不错，纪念碑和风筝，有风从水面上吹来，阳光却很暖。把人的知觉全部唤醒。说到雯子的心，我突然感动极了。可是这个女孩不需要理解，需要的只是简简单单的爱而已。

    婚礼。和着婚纱的凌子拍照。凌子还在朱儿的头上拍一记，老样子。后来司仪让宣誓的时候，新郎还稍微深沉一点说，愿意。凌子的“我愿意”完全就是生涩的小女孩的声音，大家都鼓起掌来。后来凌子跑下台去拿花，沐沐说，你看她，还是那种走路样子。我们几个就默契地笑起来。后来新娘还给未婚的抛花，朱儿大侃接花窍门，大家就起哄说接到了就转给她。结果还是第一排的女孩子接到了。朱儿愤愤地说，我记得凌子那时候实心球得80分的嘛！最有新意的是新郎新娘合拍了一个音乐MV，歌曲是《公转自转》主角就是他俩，什么纸飞机满街飞啊，擦肩而过啊，拉手转圈啊。虽然我现在说，恩，不过是时髦罢了。不过看的时候还是好激动啊，猛拽朱儿的手。

    听到愿意这两个字我想到的不是“缘分”“甜蜜”一类的词，而是一个不大讨人喜欢的词——恩情。稳稳的，像驯养那只狐狸一样，不会今天有明天就没有，而且不是为了束缚而是为了成全。是什么对心施了魔法呢？

    婚礼开始之前，朱儿忽然私下对我说，觉得人越大越孤独。这是嘻嘻哈哈，男孩子一样的朱儿说的。我于是紧紧抱了抱她。我说你不要说这样的话呀要不我就绝望了。我也拍她的脑袋，跟她不停地逗嘴。当然朱儿本来就是我高三时共同作案的死党。

    散席后，朱儿发现手机掉了。找了一圈没辙了，最后我们俩在人民广场走，她说吃冰激凌去。我说那我就请请你这个最可怜的人。两人一边在广场上吹风一边挖冰激凌吃。瞎谈着关于BF的事。

    我问她喜欢什么样的。我觉得她也不会喜欢循规蹈矩的人。虽然说的是感情但我们都似乎在寻找一种高于感情的东西。似乎唯有那东西能让人豪情万丈，而寻常人的生活对于我们来说就像生在低处的树枝，不知为何反而是可望不可及的。说着说着她总结说，因为我们两个都不正常。这句话真村上，如果用村上的女主角来比拟朱儿可能就是那个快活的绿子。最好笑的是那时我真心向往朱儿的性格，率真大方，跟人很快就混熟了。

    我突然对朱儿说，其实我挺想谈恋爱的。

    朱儿说，很正常。因为我们跟别人不一样，所以才会那么想。

    在那一刻我觉得和朱儿心心相印。人很容易为他们正常的情感而不好意思。回来的路上又想起那位画家姑姑的故事。后悔不后悔，选择不选择，你要知道，人到了某一步都是根本不能后悔的，否则就会分崩离析，没办法。（美好的人，为什么就不能同时拥有不孤寂的生活呢）而我虽然眼睛里装了很多肮脏黯淡很多不理想，我还是想按照最理想去规划我的生活。既不想放弃事业和理想，也不要割舍感情和生活。所以假如需要我也能很节省，过苦日子。但是我想既然年轻就努力追求不残缺。

    故事里的狐狸原来是不知道寂寞的。因为有人驯养了他，他开始有了盼望，从金色麦田想到他金色的头发。他无知无觉的心被装进了爱的同时也被装进了寂寞。这就像雯子说的，其实我们的心都回不去。爱，不是因为他有多么好多么优秀。那仍然是可以衡量的，是契约关系，爱是不能衡量的。我一直写到凌晨，却没有人能明白这些话。  

    补充一个场景，回家经过那个骑车人摔倒的路口，心中还是温暖了一下。

    有时候我们反复诉说绝望又能怎么样呢。我只想对我的孩子说，从我们居住的城市上空看呈现大凶，但是世上有一种职业叫做“建筑师”，他们是派来为我们安排舒适愉悦的生活空间的。你看见那些心灵破碎的大哥哥大姐姐，但是世上有一种职业叫做“教师”，他们努力用自己美好的心灵来影响孩子们......这许多许多职业在等待你，也许你看到的和我说的不一样，那是他们本身的意义被涂抹了。但是还有机会，我相信你本身的坚持就是一份子。

    我就这样在我脑袋里挖了一条沟，种起草来。我要我童话的草原长得遮天蔽日。我想我厌倦了城市里的人和声音和车和规则和追求。我要有趣一点，像跳橡皮筋直接晋级一直跳到手指末头。要天真一点，好一点。朱儿臭美地说，香水是一种人生态度。我也有我的。 

    昨夜看《白夜行》，最近在闷片大集合，“我们的世界没有太阳”。当然我觉得已经不真实了，现实中真的一个有人性的人都没有吗，真的到处都是虐待无处可逃，真的没有人站出来为他人说一句话吗？电视剧啊电视剧。我却从人间失格一直认真到现在。

    又是罪与罚。我想起一千零一夜里那个海底王国的故事，故事中海底王国的人一旦犯了罪，会自觉离开家庭和亲友住到监狱里去。他们自动选择刑罚，过着和外面差不多的生活，等洗清罪孽再回来和亲人团聚。这当然是乌托邦。

    剧中那个警察真讨厌，想起沙威，该保护的时候没有保护，现在倒理直气壮地来清算旧帐。想起那天老头儿说日本公交车上有这样一句安全标语：与其训斥孩子，不如牵住他的手。

    忽然看到网页上有人回帖子，三木也和我联系了，可我却完全没有心情了。我没有那个心情去改变什么人，去提升什么人，被改变的人本来有适合自己的人生，硬是削足适履实在没意思。妈妈那天说一个女孩子三十多岁还是独身开始变得很怪，提也不能提，否则勃然大怒。我想女孩自身的悲凄可能并不是很不能忍受，可怕的是太宰治那种叫“世间”的东西。

    你怎么能这样，人家都那样，你怎么能这样？

    你介意了，你一定介意，别想骗过我。

    你说你自己愿意，是不是那什么太久脑子坏掉了。

    善意的，戚戚搓搓的，渐渐变成千夫所指。人要特别一点真是很难。

    昨天看完了《砂之器》，女主角松雪泰子真得我心。那双泫然欲涕，含着一腔悲哀和迷惑的眼睛，有种特别的征服力。韩剧里多灰姑娘，日剧里的女孩则多是强人。柔情似水，知疼知热，坚强起来一副肩膀什么都能担起。（这样的女孩子真是太让人省心了，连我都想娶一个来：）

    但成濑不仅是这样。像剧中那位导演说，你的背影，肩膀的线条看起来很凄惨。成濑有那么好的感受力。一直在凄惨的生活中，人也不是那么明朗，但还是有着非常强的感受力，正是最感动我的。告诉和贺他的手温暖，害羞和惊奇的表情，一点点都会感恩的女孩。留小纸条说谢谢，对警官说，那个人救过我的命。和贺的新娘如果知道一定受不了，表面上的优越无法企及对方心灵的丰富。即使能拥有又怎么样呢？

    导演最后也是够冷酷的，全然把新娘当花瓶，连告别也不给她一个。是这样，就像贝多芬的“永恒爱人”，人心里，如果有也只有一个，那是命运怎么改变都不会变迁的。万紫千红只是愉悦眼目罢了。

    男主角也查了。很美的男子。中居正广。喜欢他比较胖的样子，三十岁的样子，有点忧愁，又傲气。讨厌其他一些装粉嫩的照片，视而不见。

    昨天在豆瓣上帖出自己的爱好，有个人回帖说，你喜欢那么多，怀疑你还有精力喜欢别人吗。虽然跟他争辩了几句，倒觉得他讲得有道理。我是不缺喜欢的东西，而且时间也总觉得不够，也不觉得很迫切地想认识什么人，但觉得现在是好时光，种蔬菜也是当季的最香甜，所以我也想在我的花盆里种点什么，浇浇水，看能长出什么不。

    星期六想到小艳那里去看看。关心教育的人在我看来都很地道，反正也想那套安房直子，就在小艳那儿买了吧。希望明天好天气。

    想好要制怒，在网上看到那个作诗的人还是巨不爽。尤其是说话那轻狂样子，一副教育晚辈的腔调，自己还嘴上没毛呢。哼，要不是为了论坛的安定团结真想发论坛短信跟他说我觉得你差劲透了。看大家被他唬得五迷三道大气不敢出真郁闷。

    当然回过头来也会对自己说至于吗，人跟才学还是要分开，才学是好东西，不管什么时候都值得学习。

    早上清清对我说看来个“主持人大揭幕”节目。失望透顶。有傍大款的、做秀恶心人的、掰算盘珠子的、鼻子翘在天上的、攀高枝儿的、落井下石的。最不可思议的是我也很喜欢的一个做文化名人访谈的主持人，到了后台，居然脏话联篇，都不相信那就是刚才彬彬有礼的人。看来崔永元的一段访谈。一个快乐的、乐天的、有人情味的人是怎样得上忧郁症的。很讽刺。人很没劲，一向没劲，从早上看的日本简史到主持人揭密，到我遇见的某某和某某某，人这东西就是那么靠不住。

    发现自己的道德水平竟然如此之“高”，那可悲。

    人际关系这词，恶心透了。搞什么关系，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爱你爱的，讨厌你讨厌的，其他人是空气。

    算了，不知道在写什么。芥川的小说真好。短篇是好东西。

    我要做个决定了。

几天前，我的好朋友清清说了些很有哲理的话。

    看《论语》，发现孔子是个很棒的老师。

    比如他说，假如能发财，就算当给人鸣鞭开道的小吏也干。反正横竖发不了财，那就不如顺应自己的心意活着。

    这话好像是讲给我听的。说到底，我还是希望得到社会认可的。我很羡慕蕾的状态。并不是因为钱的关系。我羡慕她那样努力工作的样子，她渐渐积累起来的自信，什么事都能搞定，都能拍板，这气质和这个城市融合得漂亮。而我在一边插不上什么话，好像被淘汰的人。这才是我郁闷的原因，感觉自己像大观圆里的刘姥姥，真是糟透了。我想我的价值观还是靠近姐姐那一边。或者说，我的能力决定了这样。

     有块美玉，是藏在箱子理还是找个识货的商人卖了它，孔子也说了，卖掉！（想起贾雨村了，呵呵）孔子从官府里出来，灰头土脸，学生问他，他说，你们不必为老师我丢了个官做难过。（其实孔子还是有点不是滋味的，这个时候一个人还好一点）

    所以子路会说，道之不行，已知之矣。从那么阳光的子路嘴里说出来，当时也感动了我一把。可见孔子没有白喜欢他。

    孔子喜欢和子路逗嘴。先夸一下，说是我一个人乘船去海外的话大概只有子路这孩子会跟着我吧。打击是经常的：我呀，才不和有勇无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共事呢，我要找那做事小心的，心存畏惧的人。而子见南子，独怕拧脾气子路气不过，赌咒都用上了，解释得很可爱。

    孔子和另一个学生谈心。学生说，我呀，不要约束别人，也不想被别人管。孔子说，可是你呀，还不具备这个能力。很感动孔子能那么坦诚，说出知根知底的话来。估计孔子对我也是这么说。

    孔子的做人让我想起我姨妈。很有城府，又很地道，对自己也真实。他跟人家去唱歌（卡拉OK）听到人家唱得好，就让人家再唱，随后自己跟着人家唱。孔子坐在居丧的人边上，吃饭从来没吃饱过。心地真是仁慈啊。而我通常的想法已经是：地球不会为了谁停转，别人怎么样我还是要吃饱饭的，管不过来的事就不管。

    孔子的好学。我最要学的是这个。我见过最好学的人是阿雅，她总有问不完的问题，所以才什么都知道。

    今晚洛姐姐请客，去她家吃火锅。很喜欢洛姐姐，本来觉得她那么快就得到家里上上下下的喜欢，一定是个很有本事的女孩。后来才知道这是多么自然的事，她就像阳光一样。是我看到唯一的一个从里到外干干净净没有阴影的女孩子。我哥哥真是幸福啊。连我也觉得认识她很幸福。不过她和我同年的，或许还没我大，真不好意思受那么些照顾。

    最后写写我新认的弟弟，是一位广州的流浪狗狗，虽然还没见过面，不过我按照我家弟弟的排行把它排为：小五。

    看《白色巨塔》。

    吸引住我了。里见和财前，针锋相对，完全不是私人恩怨，是两种思想。

    追求实际的东西没什么不对。我也能够欣赏和理解财前。但是我选择里见。

    看片的人大都会站在里见这边，但是片子是片子，人生是人生。我的人生却是一样，我还是选择里见。

    以前的我可能会可怜财前。他顶受着巨大的压力，能者遭妒，妻子和情人，没有真正体贴他。我可能会嘲笑蔷薇会那些夫人太太的活法，全身上紧发条，不想笑的时候要笑。以前我也无法理解财前夫人说，我不要你做个好丈夫，只要当上教授就行了。

    可是现在我不鄙视不嘲笑。财前的做法也是对的。他不需要可怜，不需要里见那样的家庭温暖，只需要能够刺激他的情人和能够“帮助”他的夫人。虽然看上去冷酷无情，她们才是真正了解他的人。她们塑造了他也成全了他。

    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目的努力，都是真诚的，很好不是吗？

    我喜欢里见，我喜欢努力、淡泊的人。之前很怀疑自己，能不能够给别人带来幸福。跟我这样的人在一起，会不会丧失斗志呢。为了这个痛苦了很久。现在知道是遇见的人不对。不对的人可以互相信任和欣赏但是无法走到一起。里见这样的人，很少很少，适合我的人，很少很少。

    不过不用再怀疑自己的能力，这样就高兴了。

    感情也好，人生观也好，其实是一样的。忽然有点想雯子，不知道她的状况，假如只是男孩子大大咧咧就好了，再辛苦，种下去的感情总有开花的一天。雯子相信天荒地老，有一天发现什么都是假的唯有感情是真的。这样的想法人在感动之余都会接受的。可是真的放到心里去了没有呢，男孩子究竟怎么想的，我忽然也觉得不乐观了。可以感动一个人，却很难改变人生观，这是颠覆整个人生的，可不是外科手术啊。

    再说里见。他的固执是我不具备的。完全不考虑人际关系，坚持真理。是我最最佩服的。

    想自己为了照顾别人的面子维持某种约定俗成的秩序每天要说多少言不由衷的话。跟人打交道我真是永远喜欢不来。尤其上周增加了收“罚款”的“业务”，简直忍无可忍。讨厌那些脖子里缠着金链条的男人看到罚款单惊讶的神情，讨厌他们喋喋不休的解释，讨厌他们的软硬兼施，讨厌一切的没有原则。可是听到他们说搬运工一个月才挣700块还要罚到他们头上......我觉得我也成了帮凶。每天上班时心情还是很好的，跟几个人打完交道就暴躁得不得了。一天蹲在地下塑封的时候有个男的为了叫我，拿一张证敲了我一下 ，马上火冒三丈，这个姿势有轻辱的意味，恐怕那男并不存心。 写下这些恐怕会被人笑，太脆弱，这点程度的算什么。再困难的情形我也能够挺住。可是我想，人为什么不能开心一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