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年下半年雯子要做新娘。我自告奋勇地替她策划,写了邮件过去。

        五一想约雯子和蕾出来聊天。蕾很快答应了,雯子因为有事,晚上打电话来。还很细心地在短信里问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话要对她们讲。

        好朋友其实一刻不曾离开,一直关心着我,虽然具体的难关并不知道,但有这份支持足矣。

        我在策划书里写:

    五月一日和姐姐逛长乐路,走进一家满有情调的餐厅,我们上二楼,一楼的草坪上正在举行露天的婚礼。音乐加上司仪煽情的声音,空气里都弥漫着幸福的味道。草坪上有一棵大树,树干超过了二楼的开放式观景阳台,洒下一片漂亮的树荫。

    我忽然注意到树枝间挂着很多小灯盏一样的东西,大概是很久以前举行仪式留下的,风吹雨淋,已经看不出色彩,只留有轮廓。

    得到了雯子的好消息,我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颗大树和树上的灯盏来了。我的想象力仿佛忽然接通了电,想到了小灯盏最初被挂上树枝,曾经那会是一个多么漂亮的夜晚。也许那也是婚礼吧。

    接下去的一个画面,想象中的,就是我顺着梯子爬到树上去,挂一盏小灯。下面看着的是微笑的幸福的雯子。

    所以所谓策划书一类的纯属说大话罢了,只是很想这样为我最好的朋友努力做一件小事。

    现在的我和过去的我有了不同,自己难过的时候,有需要我的朋友在身边也是一种快乐。

  •  看过茱莉亚的电影《我最好朋友的婚礼》,最好朋友,其实是原男友。我也遇到了同样的事,我最好的朋友,有了一位她。和茱莉亚一样莫名其妙地寝食难安,但并没有拆散他们的冲动,只是感到自己仿佛被摧毁。爱情在此刻是这样,把世界变小,世界本来很宽广,但此刻它使我只看得见一个人,只看得见一片空洞。

        像一切老套的剧情一样问他她比起我来的优点。用抬高对方贬低自己的方法减缓痛楚。他却说,更多想起你比她好的地方。逼问他是否非常幸福,对他说,只要你非常幸福就好。他说也不是的。这不是事实。我强硬地说,这就是事实。

        回过头来想想,他比我诚实,比我勇敢。幸福不是用非常之类的形容词来衡量的,往往也就是平凡就好。他的她也并不是仙女下凡,和我一样是个平凡的,有喜怒哀乐的女孩子。我和她没有优劣之分,只是她出现在他生命时间的坐标上,刚刚好。

        我希望他不要管我,让我沉浸在悲痛中。但是他没有不管。他的关心,掌握的分寸刚好,没有构成对她的伤害。他已经成长为对自己选择能够负责的男子,能够妥善地对待过去也对将来负责。我为这个他感到骄傲。从第一次多少有些言不由衷的祝福到衷心的祝福他们,祝福我最好的朋友和他的女孩永远幸福。

        他说他也将过去的自己放下了。虽然是让我多少有些破碎的话。但我依然相信,那个过去的他,在现在和将来的他中间,不是简单复制,而是一种升华。

        来生,假如有来生的话,还想和他结一段缘分。但不是夫妻,夫妻的话,要留给将来出现在我生命中并不离不弃的那个。我想和他成为兄弟,姐妹,最好是双胞胎,这样相伴一生。


     
  • 她感到他可能会离开她,仅仅一个念头,她就忽然腿脚发软。

    他告诉她雪回国的消息,她只是单纯地为他高兴,他这么信赖她,她心里满足了。那天晚上她听音乐,在黑暗中感到幸福包围着自己。她相信他会永远守护着她,就像他说的那样。

    然而这么迷迷糊糊快乐地过去了一天,她终于又被自己的念头困住了。她相信他话中所有的真实,但爱情,或者有着另一种真实。

    雪离开的时候,他们还都是孩子。她的伤害全都是无意的,都是无奈的,是不该她和他承担的。假如这些年来,雪在他乡一直没有忘记他,一直思念着他,承受着孤独,这爱又能如何归属。

    她想,假如她是男孩子的他,也会伸手去抚慰这个受伤的灵魂。

    一刹那间她简直想放弃自己。她感觉到他的难过,话语间显示出:他有心事。他是那么善良的人,不小心伤害了无辜的人,他会自责,何况那是记忆深处最难忘的一位故人。她冲动地想对他说,没有关系,没有关系。假如他更想保护的是雪。

    她想说,因为我知道,你曾经真诚地爱过我。所以没关系。然后谢谢他,他给了她人生最重要的两种经验:爱和被爱。他是初恋,是一辈子不会忘记的。

    但她还是不想放弃的。走在天桥上,她想,他们相聚的时间是那么短暂,可是她把那么多的时间交给了思念。三年后如果是休止符她会怎样呢。她想起他做错了事坐在她窗前凄寂的脸,她心里对他一点都恨不起来,只是想快一点来解救他。可是这一次,在他的心事面前,她只能避开。

    她不能放弃。在他说出口之前她都不能放弃。因为她放弃自己,也就是放弃了他。她不知道他的心是不是还愿意为她守候。也许什么事都没有。一向喜欢对他直率的她,这次要把心里话留给自己。

    可是越是这样,对他诉说的念头一刻都没有停止过。她好像世界末日一样爱着他,随时准备一脚踏空。但是她这次心甘情愿。只是现在想对他说。想他。想他。想他。其实说什么都没关系。只要是对他,就够了。

    她读了圣经,找到了安慰。她从来就没有感到雪是敌人。她知道雪是很美好的,却没有自卑。她反而感到自己也是同样美好的。她觉得她和他和她就像是友人,像是一棵树上结的三个苹果。无论哪两个被同时摘下,最后必然会剩下一个。

    她想她心里此刻承担的,或者将要承担的更多东西,可能是一种考验或者一种指引。她从自己想到了雪,又想到他,好像对这几个人都有了一层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