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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2-12
女性和消费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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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她某个下午的幻想,他是个不存在的人。她坐在大理石白的大厅里等待,她的脚下如水一般冰冷,这些水远远地荡漾出去,就听到有人靠着墙壁说话,像不知从哪里飞来的候鸟,停在窗口。为了给等待一些意义和色彩,她的视线在这个大厅开始寻找和她相似的人。毫无把握地找到了他。
他当时的色调单纯明快,很瘦,于是线条也相当明快。这一点从背后就能看出,脸其实无所谓,就像仙人掌是否开花一样。她希望能通过最短的路程描绘他的样子,直接爆出火花。她从他偶尔走动的样子感觉到他的骨头很硬,关节和关节仿佛紧紧咬着牙,像一个全新的洋娃娃。
远方是飞机场。每隔十分钟轰鸣的响声。他装模作样抬头像看着云中的钟表。他下巴冷冷的微笑。被清晨的泡沫拥抱过的过于简单的下巴。5分钟后有一架很小的飞机从窗口飞进来了。真的很小,脑袋最尖的地方顶着她的手心,她才发现这个银灰色的飞行物是如此娇小可爱。
飞机带来了十四个人,面膛红润,嗓门嘹亮,他们是派送化妆品的推销员们。他们没有一个人跟她打招呼或推销产品,呼啦一下全都围到了那个倒在地上的他身边。她看见他们有条不紊地打开各自的背包,轮番上前给他化起妆来。
先把鼻子里的血去除,脑袋上的伤痕擦上粉,洁白的脸立即妖艳起来。她还不知道他的嘴唇是什么样子,在她的脑海里只是一条紧闭的钢笔线条。可是推销员们立即给了它们丰满的色彩。涂得很多很厚,擦上着哩后变成了诉说的样子,甚至还有一点哀怨。他也许是对她说过话的,声音一定温柔,清爽,像钟声一样一唱三韵。
听了这样的声音,她哭起来了。早知道她就不该让化妆品公司的人动手,亲手给他化妆了。他冷冷的皮肤一定在她手心里抽动着,像许多小鱼在水底下游着。她逗弄着它们,心想可以顺便用唇膏给他画双眼睛吧。让他像兔子一样常常看着她。
读了张悦然的跳舞的人们都已长眠山下我难得迷上的年轻作家的故事,忧伤起来,也许张悦然和颜歌确实是我们时代很好的作家,只是我没有安静地靠近她们。于是脑海中的一个场景化作了一个报复性的故事片段。我声明这个片段是无聊和无意义的。 女性似乎总是不停地给出去,收到的哪怕只有一点点就动摇了,接着递上更多的自己。女性有时候只是一种消费品。消费者却是包括男性和女性在内的整个社会。
要更了解这个时代的女性,(其实是交换彼此的理解)不读年轻作家的作品是错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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