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草子

    今天妈妈累坏了，中饭也没吃，刚才我煮了燕麦粥，这才就酱菜吃了一点。

    偏偏我的淘气外公闹个不停。一会儿说要带她到乡下去喝鸡汤，这个那个地缠着她说话。(其实，妈妈的脾气他并不了解。）刚才在空调间里，妈妈怕冷，开高了两度，他敏感得不得了，马上一骨碌爬起来，到外面去翻沙发。妈妈和我又只好去帮他，铺席子，开电扇。

    爸爸后来也转阴了。尤其是这种尴尬，不是自己的老头，说又不能说。

    其实外公也是好心，想不给他们添麻烦的，但是他不懂怎么做。了解他我一点也不小心眼了，否则只会给妈妈受夹板气，更不是为她好了。

    妈妈的脾气有点像蚂蚁。总是一个人承担、承担很多东西。背不动的时候就会发作，连外公都会冲，就好像火药桶一样。但其实妈妈是没有错的，错在我们没有帮她承担。她说没关系我们就心安理得了。看她一直逞强也没有想过要帮一帮。前一阵子一直照顾姐姐，后来又批考卷，（忽然觉得自己很差劲，为什么当时没有帮忙批掉一点呢。）后来又是过生日，也许是最苦劳的生日吧。

    明天妈妈说还要去送外公。睡一觉就好了，她说，也是妈妈的脾气，好了伤疤忘了痛。外公嚷着要打电话给舅舅，妈妈不让。外公不提我也忘记了，舅舅有车，上班前送一下其实是方便的。不管怎么说胜过我生病的老妈用手提那些行李吧。

    在地铁一个玻璃制品小店看到两只很童话的火狐狸，胖胖的脸，笑眯眯的。一只稍微小一点。真可爱。本来想买给妈妈做礼物的，结果价格一问便连还价的欲望都没有了。

    所谓礼物，只是小小心意和惊喜，价值的沉重是不必的。

    自己在地铁商城买了一双帆布鞋，深蓝色，圆头圆脑，帮上有几朵花布贴。晚上回家就赤脚穿起来，在电风扇地下跳啊跳。（底下的橡皮还是很软的，虽然只有45元。）林木笑着说，他也好跳了，因为他今天也有阿舅买给的新皮鞋。

    想起《跟我说爱我》中，晃次对广子说，因为，你总是在跑啊。所以我也忽然想要一双夏天可以跑的鞋子。又想起曾经对林说逃跑新娘的故事。林懂不懂呢，懂了，就算懂女孩子一点点。

    妈妈的生日宴会。累极了，最累的还是妈妈。

    若想一日不宁，便请客，这话是金玉良言。我忘记带相机，回家去取，取回之后却觉得什么都不想做了。说到底还是任性之人，当然我有好好陪着妈妈。但是这个生日的感觉不浓。妈妈也不喜欢兴师动众，后来她要求和我们几个年轻人合影，这个时候笑得最开心，还是喜欢比较没有芥蒂的我们这几个孩子。

    妈妈的事暂且写到这里。毕竟真正的生日还没到，也许到时候家人在一起能过个好的。

    写写今天下午遇到的一件事。我在一号线下楼梯的时候有个年轻男子走在我后面，走着走着又很不自然地向我靠近，后来他走到前面去了，我正在松一口气的时候，他回过头并且想跨上台阶向往走来。当时我想也来不及想就大叫失声。同时死死盯住他，时间大概停了两秒钟，他忽然说：“叫什么啊，我昨天看球没睡醒，脚瘸了。”

    北方口音。然后就走掉了，我想想自己满可笑的，但是就这么尖叫地铁里也没有人很注意这边。

    在我一个人好笑的时候，突然他从远处走了一圈又走回来了。又对我说了刚才的话，我反而不安起来。后来车来了，他做了个谦让的姿势随着我上的车，在车上又说了一遍，说他不是坏人，坏人能长得这样吗，还好他在徐家汇下了，还问我下不下。

    回想尖叫的那一刻好像全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非常害怕，到了极限，（像是下一秒钟就会下地狱）其实我什么力量都没有。这种时候我就讨厌我是个女孩子。

    今天起重开博客。

    外公来了。我在单位里就暗暗下决心要对他好。敞开心扉、没有芥蒂地对他好。

    我一直任性地把和外公和解的时间设定在遇见某个雅撒西的他。甚至连台词都想到过。我还是不够成熟，总是想在别人的雅撒西中放任一回。或者是出于补偿心理：对于亲人的偏心特别敏感，所以希望在世上我也能成为某个人心中的一番重要。好像到了那个时候我就可以不在介意外公的事情了。

    其实我清楚，所谓的“和解”不过是从我心中去做。因为表面上我早就是个百依百顺的孩子。今天在饭桌上气氛就很好，妈妈叫他多吃菜，笑着吓唬他：吃不掉我就倒掉咯。又说，吃不掉明天请客饭碗都不够了，怪你！我也在一边帮帮她又帮帮外公，笑得很开心。

    不过后来说到老姐的时候我又有点那个。老妈晚上分他带来的鸡蛋时也有点烦，抱怨每次都由我家来做这种事情，把地板弄得很脏。但是我要努力换一种方法去想。他一直一个人生活自然而然就是有点自我中心的（其实已经很好了），而且他从那么远的路带鸡蛋来已经很累了。而且现在我家照顾他越多等到将来越是不会后悔呀，是件好事。

    今天我做得不错。明天继续加油。

    明天就是妈妈的生日宴会了，不过就像那个小说中写的，明天妈妈还会是最操劳的人。我想妈妈有时候会不平衡也是因为像打打电话、订订酒席、开着私家车直接把礼物送来的事情都是其他的子女做。而洗衣服、做饭、跪在地上擦掉外公不小心掉下的饭菜这样的事情总是她来做。而她看上去是最不立派的。确实，连我外公也总是说另外的子女辛苦，因为他们工作辛苦了。

    假如不是把人做比较，照顾家里的人虽然辛苦但也是很有乐趣的呀。今后要努力寻找乐趣，就像玻丽安娜一样。

    今天被一个同事说“胖了”，被另一个同事说“漂亮了”。准备重新制订计划，规划学习和生活，早上还拾起宋词读了一会。日里发现一个论坛小才女，竹中半兵卫吧的吧主雪霰倾竹 。文笔和悟性都在某浅之上了，年龄的话应该是大一新鲜人吧。我都快有职业病了，看到人才就想往俺们论坛拉。

    顺便无聊一回，记某在福州路文具店遇见一十三点，忽然用日语说了一句我爱你，吓了某一跳，马上脱口而出马鹿野郎，甩头就走。回头想想那时正在郁闷中，有个讨骂的实在及时也。

    早晨老爸说，工作现在这样，你不是一直说要写写东西，为什么不去某某报（公司的报纸）投稿，提高知名度。这种知名度，贬低自己的文字来取悦，只会使我无所适从。

    我说我要当日语翻译。老爸又不停地说我能力差。老妈看不过去，帮我说话，说我还是可以锻炼锻炼的。但是语气里“能力差”更是铁板钉钉的事实。本来是很生气很难过，忽然也想算了。生气了又与事何补？无能了才用生气来证明。总之一定要用自己的努力和努力来证明。想想老爸也还是天真的，就算官面文章做得好又怎么样，只是争取到了一杆漂亮一点的笔罢了。你说的仍然不是你想说的。在这个时代更没有人会因为文字来尊重一个人。这一点价值，还不如卡拉OK唱得好来得值钱。

    决定现在开始不对任何人好。无论什么事情都从别人身上找错，自己永远正确。做一只孤独的刺猬。直到完成理想，改变生活轨迹的一天。

   “我讨厌不聪明的人。”

    看《跳越大搜索线》，我高中同桌朱儿被那个织田裕二迷得神魂颠倒。她说，最喜欢青岛抽烟的样子。其实不是抽，是叼着，专注地做着手上的事，思考什么，烟就在那边静静燃烧。

    织田裕二的好，无论演到哪里，一种本色不变。仍旧是乡下出生，这么懵懂和厚道。然后才是机智。执着、有时简直不可理喻，但是知道他是对的。看到他满不在乎地笑，傻呵呵咧开嘴巴，招风耳招得更起劲，忽然明白这是对“完美”的另一种诠释。

    日剧和动画片喜欢这样的男主角。表面是粗线条，有点没心没肺，有点调皮捣蛋，暗地里心思很细，很懂得体贴照顾人又有人情味。新一就是最好的例子。那一集小兰说捉迷藏只有新一每次都知道她在哪里。这是个简单而温暖的梦呀。故事编得那么好听，没有人不甘愿上当的。

    看《阿信》里说，人总是以为自己创造着自己的命运，其实人和人的相遇改变着一切。

    阿信抱着妈妈的时候，我也抱抱我妈妈。在妈妈怀里的感觉是什么也无法比拟的。所以哪怕牺牲别的东西也没关系了。

    和爸妈去野生动物园。

    公车穿行在上海近郊，我想起了友人的话。一个关于郊区的梦想。说小孩子最好在乡下一点的地方长大。这样他能获得自然朴野之气，人格发展比较健全。我当时也沉醉在这样一幅美好的画卷中了。

    但是今天车窗外看到的一切粉碎了这个梦。城郊结合地甚至比城市还要肮脏堕落。一排排加工五金和木材的铺子，门前堆着钢板和成堆的木头，孩子们就在木屑和尘土中玩耍奔跑。树比城市还要罕见，河水全是莫名其妙的颜色，农田一半像荒地。一些暴发户式的小酒楼倒是造了起来。亲眼目睹了这些，不是想不想让孩子出生在这种地方的问题。是消失了带领另一个生命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信念。

    孩子你要来到这样一个世界上吗？

    灰头土脸的一天。昨天也是。昨天在人民广场，走下天桥的瞬间才闻到了花香。春天早已用假相铺满了城市，高架桥下面的花朵，在灰尘和行人痰液的滋润下变得懵懵懂懂，连早就该有的香味都忘记了。花香的一霎那我忽然想起中学，想起朋友，想起悠悠看云看天，每天都很淡但有着悸动的兴奋、期待的岁月。想起了狼雨，在城市中寻找花香，若干年后我们居住的地方必然像动画片中那样破败不堪。

    野生动物园，并没有比老动物园出色多少。人的想法依旧，也许经费也是拮据。

    开车进放养区，小小的地方集中了那么多动物，稀疏的树，地上没有草，食草动物的领地地上却没有一根草，只有孤零零丑陋的水泥亭子，食槽里泛出绿色。我凝视着一匹斑马觉得这真是悲哀。作为一匹斑马莫名其妙地被弄到脚下没有一根草的地方。在大太阳下面他就这样怔怔地站着，离他半米的地方另外一匹斑马姿势一样，头的朝向也一样这样站着。不知道干什么才好。

    假如斑马会思考他一定得了忧郁症。一切像一场梦魇。生存失去了意义，斑马会后悔来到世界上吗，或者在生存设定后交出理性，完完全全变成一头白痴斑马。

    所有狮子老虎熊都是，越是凶猛的大动物悲剧感越强。一只老虎本来在人工答建的平台上晒太阳，看见一车幸福的人来，忽然垂下头，钻到平台下面去了。那个地方，跟乡下养猪的地方并无二致。倘若如此说，最为可悲的动物是人无疑。

   偏偏人们还乐衷于和动物"“亲密接触”。被孩子们追逐着惊恐万状的袋鼠和小羊，从早到晚表演的小老虎。在孩子眼中看出的世界是怎样的，“它们”也一样是孩子啊。

   忽然想到一句话“问题越是本质便越是虚无”。也许我是把自己逼到虚无的角落里。这是昨天和今天所想的。

    今天参加月迷津渡MM的汉服婚礼。

    在MM家新村的草地上行了简单的仪式。逆流宣读祝词，然后是合卺礼、宾客祝拜。

    古时候的婚礼，很简单，甚至没有宾客，只有家里人。但礼仪是隆重的，心是庄严的，不像现在心思都放在吃吃喝喝上面。“婚礼”本身的内涵和意义反倒被遗忘。

    逆流自己十月要结婚了。

    在人群中我总是觉得很累，还好有逆流和无痕他们，值得信赖之人。想起关于我的性格老爸曾经说过的一些话，似乎我总是不快乐，总是在逃避。逃避是不行的。

    但这是泛泛之论，实际上我这人逃避是有我的理由。由我的世界观构成。MAY BE 世间存在一种极端和平主意者，他们的命运就是不断感受到侵占和压迫，逃走，再重蹈覆辙。人的本性根本如此，没有什么好指望的。

    下午和网站的人一起吃饭，男孩子们滔滔不绝。谈政治、腐败、环境污染、言论自不自由。诚然有思想比没有的好，还是觉得这有什么可拿来说的，徒然伤心罢了。不过说的人很激愤其实却不大痛心。所谓青春的耗费，我望着窗外的植物想大约就是这么回事。还不如幻想幻想，说说幼稚的傻话，编故事什么的。如果什么也不能做，不如保持沉默。

    后来还谈起日本。涉及那次游行。他们说着那些事情我的头脑里却回想着与谢野晶子的诗歌[附在后面]任何朝代任何民族都有这样政治之外的声音，人性之中的声音，并且这声音能够流传。

    所谓极端和平主义者并非完全没有暴力倾向。是一种柔和的存在，但是受到强迫改变的时候会很痛苦，甚至超出常人。我所相信的一切未必是真理，但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必须奉行无疑。有时候就只有逃离，逃离到自己的世界中去。因为通过战争或论争把自己的思想施加给别人从根本上不符合自己的原则。所以只有逃避。

    想起友人所说“人间蒸发”的事，忽然明白要蒸发的话也该是我才对，也许不是实体的我，但我的一些关键部分必然在某些破损中蒸发。总之首先是我。

    谈到汉服针对的问题，逆流说，不该是针对我国内部的民族，而是针对国外。我知道他这话应该放在语境下理解，在一体话中保留名字的、层差多态的、历史悠久的文化。但是我当时还是钻了下牛角尖。我想，我们谁也不针对，就像不随地吐痰，是我们自己不随地吐，不是为了让外国人看的。

    有个男孩还说了日本人看不起中国人的事。我想普遍性的设问肯定有道理也有偏见。崇拜强者的文化也没有什么不对，而因为处了下风就想诉诸暴力实在是陋习。想想阿信，其实人对人的看法能改变，只是很少有人受了委屈还愿意像阿信一样努力的。真的努力过后还是冥顽不灵不肯改变看法的人不值一提。 

    喜欢理想主义者的微笑。尤其是挫折后绽放的微笑。今天在新郎家小区下面一群老人评论我们，说是婚庆公司也有，说都是为了钱。说是日本人。逆流在那里解释，后来也沉默了，老人还在絮絮叨叨地说古。看见逆流笑了笑。

    放鞭炮的时候，一节爆竹飞得离我们很近了，逆流像交警一样张开大袖子先把女生往安全地带让着。我很羡慕逆流的女友，知道这样一个人，决不会在危难的时候弃你不顾。吃饭的时候逆流说话不多，倾听、听到精彩的发言时微笑。只有说到崇明东滩的时候他说，那里还是不少天文爱好者的聚集地。触动回忆的表情，细微，可爱。

你不要死去

　　——为包围旅顺口军中的弟弟而悲叹


啊，弟弟呀，我为你哭泣，
你不要死去！
你是咱家最小的弟弟，
双亲加倍地疼爱你。

双亲何曾教你紧握利刃，
为了杀人到前线去？
双亲把你养育成二十四岁，
哪里是为了你先杀别人后葬自己？

既然是这[土界]市①的商人世家——
值得自豪的主人②
你就必须传宗接代，
你不要死去！

旅顺城即便失陷，
或能保住，又有啥关系？
你当然不会晓得，
商人家规里并无这一条。

你不要死去，
天皇不会亲自参加战役。
皇恩浩荡，
　岂能有这样的旨意——
让人们流血而死，
让人们死如禽兽，
还说什么
　这就是荣誉。

啊，弟弟呀，
你不要在战争中死去。
去年秋季父亲逝世，
撇下母亲，余悲未息，
又痛心地送儿子应召开拔，
自己则孤苦零丁，独守四壁。
纵然是升平的圣代，
母亲的白发却日见多起。

你那年轻纤弱的新娘，
常常蜷伏在帘后哭泣。
你已然忘怀，抑或尚在思念，
新婚不满十月就凉了枕席。
要哀怜这少女的心啊，
她在世上依靠的只有你
只有你一个人呀，
你不要死去！
　　　　
①堺市属于大阪府，位于大阪南部附近，为作者出生地。
②日本人以长子继承父业和财产，故作如此说。
1904年李　芒译

    昨天晚上又腐败了，先后看了《阿信》《狼雨》和《跳跃大搜查线》。日语什么的，碰也没碰。

    狼雨这片子，绝不能看了马上去睡觉，怕是心里的雨下个不停。虽然情节还并没有怎样。就气氛来说就像被洗劫过的便利店。莽莽高速公路尽头好不容易盼到的便利店，却一个人都没有，店主人报警去了。

    昨天最后一幕是捷莎和狼们在一起。温暖美丽的画面，理所当然的表情。但是看的人有点魂飞魄散。花和狼，都以为他们做的是对的，其实他们这种正确感不过是本能罢了。根本就没有一点做正确选择的能力。却很安心，明明就不可抗拒地走向命运的深坑，还一副满足的样子。

    想想就觉得我们都是这样。伙伴也好真情也好，智慧也好毅力也好，在对抗命运时根本不值一提的。

    昨天在姐姐家见到花萝。和她一起下楼，夜晚走着。她说前一天发生了一件小事，她更感觉到大家能住在一起的好。

    所谓的“小事”其实是她租的房子水管裂了，水流到楼下。赶回去的时候看见几个大男人在撬她的门锁，已经撬坏了。她跟他们理论，又一个人把房间里的脏水舀出去，干了三个多小时饭也没吃，最后还是弄不好。只好叫墙上小广告修水管的人来，已经是天黑，她很害怕，去找楼长（一个中年妇女帮忙请她陪一下）她却说关她什么事。

    后来花萝打电话给她同学，终于有一个男生赶来了。那个男生笑笑说我当是什么事呐。她说，废话，你是男生你当然不觉得有什么啦。又害怕又凄凉又无助的花萝的心，我懂得。

    接下去她却笑着说她真幸运。危急的时候，还叫得到人。她说，危急的时候想到的人，肯定是特别亲近的人。她拨出去的电话，有一个人就没接，过后连问都没有问一声，真出了什么事情，有这样的朋友就死定了。幸亏她还是叫得到人。

    其实真的出了事情能拨出去的电话，每个人都很少很少。花萝在家乡那边的朋友很多，（在她当然不奇怪），到了这里，也有两个很好的朋友，是考研的时候认识的，时间不长，却是真正关心能为朋友着想的人。

    我想起天童荒太在《孤独的歌声》中也诉说的迷惑，我失踪的话有谁会来找我呢，我出事的话电话能打给谁。我也好，我们这一代独生子女生活在父母的荫庇下，感受不到危险这回事，这问题也很少考虑，但是考虑一下，不由得感到凄凉。

    我以前就想，为什么啦林有那么多哥们，为什么刘影中学有七姐妹形影不离，为什么小丽可以一个电话过去请过去的朋友照顾现在的朋友（两方从未谋面）为什么花萝说起学生时代就是开心和开心。

    昨天在姐姐家，姐姐说喜欢一个人呆着，她问我，还用说吗，我也习惯一个人。尤其在这种状况下，为什么呢，我想我并不喜欢别人看到我的脆弱吧。正因为我了解她，才没有强求她到我家来的。性格如此，我说过，这样那样，性格没有好不好的。但是想想花萝，真的很欣赏，忍不住也很羡慕。

    昨天姨妈爬上床拿被子，包括收拾床垫的时候，花萝会主动跑过去帮忙。一点也不是会看大人眼色的那种帮忙，是什么事情都想帮忙的热心肠。这样我却做不到，记得哪篇小说里说过，有种人不是不肯对人家好，而是不好意思主动对人家好，他要别人主动向他要求，那时候他是非常慷慨的。

    花萝身上，散发着一种开放坦诚的气息。我和姐姐是向内折起，包括我论文的那位老师，（其实让我扶一下没什么大不了嘛）；而花萝是很漂亮地向外绽放。这种姿态真叫我着迷啊。

    虽然我觉得用地域来划分人等是很傻的，但是我觉得上海这个地方也许比较容易长出向内折起的人。日本的大城市应该也是如此。就像我一直弄不明白，大学时代一张窄窄的上铺是怎样容纳我同学和她老乡的，而且是酷暑，而且她们中一个是大块头。半夜噼噼啪啪打蚊子，早上两人一个左胳膊变赤豆粽，另一个右胳膊。我觉得对我一个人就是一种煎熬了。

    不想，被别人妨碍，更害怕，妨碍了别人。

    发现了这个症结，我却不知道怎样改变。也许，我改变了很多，在一些人眼中变得奇奇怪怪，但是我始终不是花萝他们，做不到她们这样。

    昨天听郭德刚的相声。在郭的相声里怀念我北方的同学。

    我妈妈喜欢蔡嘎亮。吾爸爸是江北人，吾妈妈是江北人，吾们一家是全钢（江），吾是不锈钢。我妈妈开心死了，我爸爸就嘲她说，侬也是不锈钢哦。

    我呢。相声是南北通吃。

    晚上还做了一个小时瑜迦。喜欢那套纯粹瑜迦基础课程，穿宽绰白衣的印度帅哥。配音也安详。说，请你关注你的身体，关注你的呼吸。感觉能量在你体内匀速地流动，感觉你的每个关节充满活力。简单而深刻的哲理。

    昨天听一个朋友说起去年的我。会为每一朵花开而兴奋欣喜的我。忽然想想，是啊。即使受了什么打击也没有消沉下去的理由。因为人生还没有结束。我总是想到十二国记里，大木玲的觉悟。人总是要争着说“我比较可怜”，得到特殊的心理安慰，这样做有什么益处呢。生活还在继续，我就要努力争取幸福。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就是这种意味吧。噢不，从今天起。

    现在，不在于过了一年少一年。而在于正是青春年华。是余光中老头带着自嘲和羡慕，用尽清亮的词汇描绘不尽的青春。你我都是，在时间维度最闪亮的一环。为什么还要说凄凉？

    朋友的好，在于自己忘了自己的时候，有人会帮你拾回来。

    又想到，现代的生活和以前的确不同。以前的人单纯地活着，劳动、烤火、睡眠。现在的人，活着是需要理由的，也就是随时可以选择死亡，但你却选择活着，内心深处，不是机械地活，而是有所期待、有所行动的。

    看《南方周末》，一个导演，要拍淡淡的恋爱的景致。地点选在澳门，他初恋的地方，那么小小的城，二十年前他和她分开了，他说，别的地方可能杳无音信，但是澳门，也许会在下一条街上遇到。

    最难忘的是导演为了拍出小城的恬谧闲适，要广场的石缝里多长些草。开拍前派人去撒草籽，还自己跑去看，草长出来了没有。

    没有人会注意石缝里的草。但是草籽这一幕......总要对自己的心做点什么。傻得很温存。

    我的幻想里也出现了男孩和女孩，坐在空旷的石阶上，说着一点都不台词的话，明天还要上学去，回家还要帮妈妈收衣服。但是此刻，没有人看见没有人知道，明天，就像是在远方。

    在那么小的地方，人也会互相迷失。中午又看了报纸情感版，（偶尔看看）两个人分开，在两个城市。开始他给她打电话，后来变成了BP机留言。她常常给他留一些琐碎的话，告诉他看见天气预报，他的城市下雨，什么的。他后来，渐渐用定时留言代替了，每天八点，她的电话就会响：我很好。想你。

    后来他的身边出现了别的人。他收到她的信，她说她的公司来了一个新人，会陪她逛街，给她买冰激凌。他心痛了，但又释然，懒懒地回信过去说，两人都这样，忘记过去吧。

    他和新女友旅游回来发现桌上放着她的回信。她说，你看上一封信的日期。那是四月一日。她的信里还有一张照片，是她，背景却是他最熟悉不过的，他的家乡。

    后来。后来是没有悬念的。他们错过，他开始和新女友过上平凡的生活。有一次他出差经过她的城市，一下车就鬼使神差来到了他们以前公司大厦下面。等她。

    幸亏没有等到。等到又能如何？

    我读《锦绣》、读《人间失格》，我相信“刹那，堕落”。人是那么脆弱可能瞬间会放弃自己坚持了很久的东西。也许只是觉得疲倦了，不能坚持了不想坚持。只是逾越不了那个“当时”。但是人又是那么根深蒂固，放弃了之后，却无法安于新的选择，总是忍不住想要回到原来的路上去。

    今天和两个朋友说起论文的事情。

    一个对我说，相信你，一定行的。之前被批判说写得像作文也是他......不管怎么说听了还是觉得很高兴。他说从导师的话看出，除了格式，问题不是太大。

    另一个说，老师也没提什么建设性的意见嘛。

    忽然就生气了。虽然我没有权利指责别人的人生态度。这种心情就好像穿了香喷喷的裙子出去却忽然被一朵乌云浇得湿淋淋。

    我为什么喜欢老师呀。我知道老师是很渊博，但是她能了解学生，了解小花小草，了解你能吸收多少就指点多少，一点也不是急吼吼的。比起学识来我更中意这种为人、这种气质。

    忽然想起阿雅来了。阿雅是我的好朋友，从她身上我学到了特别多东西。（她的办事能力强这个没学到，学到的是别的）。一个就是决不轻蔑。记得我刚刚开始考自考的时候，我向她抱怨说这个那个有多么无聊，即使什么什么又有什么意义呢。她说，有意义的，不无聊的。很坚定地说。她是知识面特别宽广的女孩，也是很个性的人，这么说真的使我吃了一惊。当时我说，真的，你真的这么想？她说是啊。不无聊的。有意义的。我就这么想通了。

    考试通过没什么了不起。但是另一方面，也是很了不起的。我对自己说。即使是机械劳作也是这样，和砍柴没什么区别。

    对别人更加如此。在轻蔑别人之前问问自己是不是盲目盲听了。

    另外一样跟阿雅学到的是，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要说出来。想，阿雅是一串很棒的态度组成的。当初看了遥不可及的一些思想做法，慢慢地体会出一种尊重的味道。自尊，尊重别人，也尊重生活，这是多么好的态度。

    听春春的歌，TMD我爱你，没什么意思，可是听她唱TMD，我爱你，就是开心。